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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有猫咪网连接不仅皇后吓着了,边上的人也都被吓着,他们只看见皇后笑眯眯地跑去和皇帝说话,本该是小夫妻你侬我侬的美好,谁知皇帝突然吼了一声,换个胆小的人怕是当场就要跪下,皇后算是顶住了。

  吴良辅在一旁听得几句,慌忙赶上前打圆场:“皇后娘娘,您要哪一匹马,奴才给您牵来。”

  孟古青随手一指,吴良辅立刻麻利地去把马牵来,趴下给孟古青做了脚踏。

  她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冲着皇帝说:“福临,你要是追不上我,你就是孬种。”

  言罢,矫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马蹄声渐渐远去,这里却一片煞静,除了马匹发出的动静,人是连气儿都不敢喘。

  福临怔怔地看着前方,刚才那句话,他听见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孟古青竟然敢指着皇帝骂孬种。

  去追吧,显得他在意,不追吧,难道他就真的成了孬种?

  “皇上?”吴良辅也是吓得不轻,苏麻喇教过他,遇事没主意时,就说一句,“皇上,您千万冷静。”

  福临沉沉地吸了口气,孟古青骂他孬种他没面子,但刚才自己突然吼她,她那么骄傲的人,当然拉不下脸,倘若自己没吼她,她也不至于发脾气。

  他是男人,不该和女人多计较,更何况他自己对额娘说,至少孟古青是自由自在地活着。

  “牵马。”福临冷静地说,“你们在后面跟着,别追过来。”

  众人应诺,手忙脚乱地给皇帝准备,不多久福临便也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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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边,博穆博果尔安排好了关防,本是要来向皇帝复命,却见郑亲王府的世子济度远远地站着。

  博果尔既然路过,不能当做没看见,虽然他和这些亲王子弟以及同父异母的兄长们关系都不融洽,还是上前道了声:“堂兄吉祥。”

  济度倒是好脾气的人,得知博果尔要去见皇帝,劝道:“不急这会儿功夫,我也有事要禀告,方才的情形,没敢走过去。咱们走吧,难得出来玩两天,大事小事能不报的就别报了。”

  博果尔好奇:“方才什么情形?”

  济度笑叹:“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上还能没点家务事吗,走吧,我带你喝酒去。”

  自然,消息很快就传入太后的营帐,那些来请安的福晋们才刚被打发走,玉儿正揉着脑袋喊疼,这烧心的事儿又传到跟前,如今竟是连“孬种”都骂上了,她怎么忍得下。

  七福晋说,做婆婆就是这样,自己当儿媳妇那会儿不能理解的所有的事,等做了婆婆就全懂了,仿佛把心换了一颗似的,有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住脾气。可人家七福晋,还得了孝顺温柔的好儿媳妇,尚且难免一些小矛盾,玉儿这一边,可是请了一位祖宗来做皇后。

  “您先别生气,听着皇上像是忍住了,小两口的事儿,教他们自己去解决。”苏麻喇说,“不是奴婢偏袒皇上,皇上对待女人的事儿上,还是有几分气度的。”

  玉儿长长叹息:“两个家伙,成天地闹,跟过家家似的。”

  苏麻喇笑道:“主子,奴婢虽然不懂,可奴婢怎么觉着,咱们皇上还挺喜欢皇后的。”

  玉儿皱眉:“都这样了,还能喜欢?”

  苏麻喇托着腮帮子说:“娘娘她漂亮,您看和那些年轻的小福晋们站在一起,一个个都被比下去了,皇上想看不见自己的皇后都不行。再者,皇上从小学着忍,事事忍处处忍,皇后这样洒脱不羁的个性,正贴合了皇上的憧憬,您说呢?”

  玉儿苦笑:“话是如此,可这是新鲜,不是情爱,能长久吗?福临是皇帝,他更需要一个能站在他身后为他撑一把,给他温暖的窝的女人。”

  苏麻喇无话可说,毕竟主子才是曾经陪伴了先帝一生的女人,玉儿则道:“罢了,你说得对,只要他们还没打起来,没头破血流,我就别着急。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苏麻喇笑道:“话说回来,您过去和先帝爷闹的时候……”

  玉儿大窘,骂道:“闭嘴,反了你。”

  且说孟古青一口气跑出去,隔了很久,才隐约看见身后有人来追,人生地不熟地她有些害怕,又怕皇帝真的赶不上,成了孬种。

  这种话冲口而出,几乎不做任何考虑,但至少这一刻,她已经后悔了。

  福临很俊美,对她也并不坏,她停下马,抬起手,方才被丈夫握着的温柔还留存在指尖,年轻的皇后,在那一瞬怦然心动,此刻也不由得心跳加快。

  她转身看见队伍渐渐靠近,便翻身下马,刚好到了水边,虽然深秋草木渐黄,还是能看见夏日的兴旺。

  她捡了一些石子,胡乱地往水里扔,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再后来,突然就安静了,孟古青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心里有些发慌,猛地一转身,福临竟然已经站在她身后,吓得她往后一踉跄,险些掉入河中,但是被福临拦腰抱住。

  福临促狭地说:“朕这要是一撒手,你就掉下去,成落汤鸡了。”

  孟古青鼓着腮帮子,明媚的眼睛里溢出委屈和傲气,果然就说:“皇上撒手呗,我不要你救我,皇上再不撒手,别怪我把你一道拖下去。”

  “你这脾气啊。”福临说,“等我们湿漉漉的回去,能有好果子吃吗,你怎么就不会讨皇额娘喜欢。”

  他说着,用力一抱,把孟古青带回了岸上,孟古青没站稳,摔在了草地上,枯草虽黄,也算厚实柔软,没把娇弱的小皇后摔疼,只是扬起了尘土,迷了她的眼睛。

  福临见她痛苦地闭着眼睛,便上前掰过她的脸,撑开眼皮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每吹一下,孟古青的心就像被什么重重地撞一下,让她浑身发烫。

  她虽然曾在科尔沁乃至临近的部落横行霸道,和男孩子摔跤赛马那也是家常便饭,可是,头一回有男孩子对她做如此亲密又温柔的事,而且,这个男孩子已经是她的丈夫。

  “眨眨眼,还疼吗?”福临道,“别瞎揉,把眼珠子揉破了。”

  孟古青流了好些眼泪,仓促地擦去,她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粉黛来修饰,眼泪擦去薄薄的一层粉,反而更透出晶莹娇嫩的肌肤,福临看在眼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孟古青晃晃悠悠站起来,自己拍着身上的尘土,是不是斜眼瞪皇帝,满身气呼呼的,实在因为容颜美丽,瞧着竟有几分可爱。

  福临忽然问:“孟古青,你讨厌朕?”

  孟古青心一紧,晃了晃脑袋,算是否认了。

  福临捡起地上的石子扔出去,看着河面上泛开的涟漪,笑道:“还以为你讨厌朕,不然为什么总是和朕拧巴着,不过,倘若你不愿意做大清的皇后,朕可以把你送回去。”

  “皇上说笑话呢,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成亲了。”孟古青不屑地说,“你故意恶心我吗?”

  福临却真诚地说:“你是那么自由自在的人,可从今往后紫禁城就是你的牢笼,除了今日这般出来打猎,或是将来朕可能有的南巡北巡你随扈同行,不然很可能一年到头,都出不了一趟紫禁城。很快,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朕的脸这么白,为什么我没有强壮的体魄,等你明白的时候,你也会变成另一个孟古青。”

  孟古青怔怔地听着,问:“变成什么样?”

  福临想了想,苦笑:“朕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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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屋里的罗嬷嬷过来拎人的时候,墨九兴高采烈地过去了。

  看她像去领赏似的兴奋劲儿,蓝姑姑愁得手心都掐红了。她与玫儿一路都在想着对策,墨九却似根本不知情,兴冲冲入了萧二郎的屋子,冲夫人小姐们做了一个男子的揖礼,便自来熟地坐在杌子上。

  “原是小事一桩,老夫人又何必亲自道谢?”

  屋子里夫人小姐丫头站了不少,可没有一个人晓得她在说什么。

  众人都很纳闷,她祸在当前,为何还眉飞色舞。她却咂咂嘴,很中肯地点头,“当然啦,老夫人赏罚分明,也是好事嘛。可我素来不贪心,您便要谢我救命之恩,也莫赏金银财宝,不如简单粗暴一点,来一桌早上那蜜调的点心和梅花汤饼就好……”

  “你还想着吃?”老夫人差点顺不过气来,拐杖重重一杵,“跪下!”

  墨九奇怪地瞟她,“有凳子不坐,跪下做什么?”

  与墨九说话若没点儿气量,很容易一命呜呼。

  老夫人稳了稳心神,拐杖一指就把气撒在了仆妇身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给老身动手。”

  几个丫头婆子连忙上前把墨九从凳子上拽起来,使劲儿摁住她的身子,要她下跪。

  墨九哪里肯依?她大吼道:“跪不得,跪不得!跪了就要出事儿了。”

  罗嬷嬷恨恨摁住她的头:“老夫人面前,有你跪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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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你就不晓事。”墨九瞪她一眼,“那孔阴阳没有告诉你们吗?天寡之命的妇人,其实是玉皇大帝的亲生闺女。因为她偷吃了一颗还未成熟的蟠桃,导致消化不良,上吐下泻,不得不下凡历劫。可玉帝觉得女儿是他上辈子的小情人,所以不能让凡间男子轻易染指,这才有了所谓的天寡……”

  墨家姐儿的天寡本就有些玄乎。

  她这样一嚷嚷,屋中人怔怔,嬷嬷丫头手也松了。

  墨九喟叹一声,把罗嬷嬷的手从身上挪开,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凡人,有时候就是不懂事,也不想想,玉帝的闺女如何跪得?一不小心折了老夫人的寿,哪个担待得起?”

  “一派胡言!”老夫人气到极点,拐杖杵得啪啪响,“打,给老身打这个疯子。”

  一句“疯子”,众人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墨姐儿脑子原就有问题的,她说的话哪里能信?

  紧张的情绪一松,几个仆妇又扑过来要拉她。

  墨九看这老太婆不太好哄,不由皱眉,“可以不打脸吗?”

  她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很让人崩溃,老夫人也快被她搞疯了,声音冷厉了不少,“拖下去!不给这无知妇人立立规矩,她便不懂得长幼尊卑。”

  “奶奶……”看老夫人动了真格,不待墨九说话,病得“起不来榻”的萧二郎噌噌就爬了起来,一把拉住老夫人的袖子,嘻嘻笑道:“我这小嫂子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板子?奶奶小惩大诫地训示一番就行了,何苦与她计较?”

  这小子唱的什么戏,老夫人不明白了,“放手。”

  萧二郎拉住她,“不放。”

  对这个孙子,老夫人向来没脾气,不由一叹,“小祖宗,你到底唱的哪一出?”

  萧二郎四下里看看,见屋子人多,把嘴凑到老夫人的耳根上,也不晓得说了什么,把个老夫人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拍在他的肩膀,“臭小子好不晓事,这如何使得?躺下去,奶奶自有决断。”

  “不成,那奶奶便由着孙儿去死好了。”

  “孽障!”老夫人看着他,目光炯炯有神,“岂能由着你?”

  这一回也不晓得萧二郎触到了她哪根逆鳞,却是不依他了,非要把墨九叉出去打。眼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蓝姑姑和玫儿都慌了神,跪地求情不止,可老夫人早些年跟着老国公上过战场,也是有些威仪的妇人,一头白发了,还说一不二。

  “吵死我了,都闭嘴!”墨九终于烦躁了,甩开几个婆子,把凳子一踹,环视着众人,老气横秋的教训,“讲点道理不好嘛?你们是讲究人,我也是讲究人,萧二郎这厮缠着我要亲亲,我没让他亲,但他栽到水里,我却喊人救了他,这就是救命之恩嘛。恩将仇报会有报应的,你们懂不懂?”

  “亲亲”这种事,哪个小姑娘说得出口?偏生她是个不知羞的,大言不惭地指着萧二郎又道:“你起来,别在那儿哭哭啼啼,像个姑娘似的。告诉你奶奶,是不是你想亲亲我,抱抱我,亲亲我,抱抱我的?”

  “你休得胡言乱语!”萧二郎脸都涨红了,“分明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我的。”

  “贱人是不要脸。”墨九瞪他一眼,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哦”一声,突地侧头盯住温静姝,“喏喏喏,我可有证人的,二郎媳妇你亲眼看见的,对不对?”

  温静姝与她对视一眼,慢吞吞走到堂中跪了下来。她衣着朴素,一件半新不依的裙子穿在身上,看上去更为单薄,但吐词却清晰镇定,“老夫人,今日之事……是二爷吃多了酒,错把大嫂当成妾身,方才有了轻薄的举动。”

  “贱蹄子你敢诬蔑我?”不等她说完,萧二郎的窝心脚又到了。

  温静姝受不住,身子往后一倒,捂着胸口顿了片刻,又跪直身子,冲老夫人磕头道:“静姝亲眼所见,若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说罢她想了想,双手趴下去,头垂得更低,“老夫人,大爷如今是病着,出不得屋子,可他好歹也是萧家长孙,若回头有人在南山院去嚼几句舌根子,让他晓得有人欺负了他的妻室,恐会损及他的身子呀……”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敲在了老夫人心上。

  想到病中的长孙,她叹口气,道一声“罢了”,又凉凉地看向墨九。事到如今,就算大事化小,她也得找一个台阶,方才无损她的威仪,“墨氏,便是二爷吃多了酒,那大白天光的,他也不能真就难为你。你大可走开便是,为何狠心推他下水?”

  墨九一怔,“我没推他啊。我是用脚踢他的。”

  老夫人:“……”

  顿了顿,她咽下喉头的腥甜,冷冷道:“他是府上的二爷,你一介妇人,怎可拌他?”

  墨九不高兴了,横着她:“可他吃醉了啊,不用醒酒吗?”

  “你还敢狡辩?巧言令色!”与墨九这性子的人说话,很容易被歪带,老夫人气血上涌,有理也说不清,便有些不耐烦。然而,有温静姝做证,府里上上下下又这么多眼睛,她想偏袒反会坏了名声,只好随便找一个台阶了事,“滚回去好好反省,禁食一日。禁足……到下月十八,不许出院子。”

  “哦,好。”墨九笑得一脸荡漾,还行了个礼:“多谢老夫人赏。”

  她活蹦乱跳地出了院子,好像并不是被禁食禁足,而是得了一件天大的恩赐。

  “哈哈,如愿以偿!姐从此不用早起请安。爽!”

  蓝姑姑完全不懂她的心思,想到先前那一番惊险,脸色还有些发白,“姑娘,你就不能晓点事?得罪了二爷,得罪了老夫人,还把二少夫人拖下水做什么?”

  墨九不阴不阳地道:“哪是我拖她下水,她本就在水里。”

  蓝姑姑气得额头都绷紧了,“你说你这里外不是人,往后怎么活?”

  墨九回头看她,“那有什么活不得的?”

  不待蓝姑姑炸毛,她又虎着脸道:“回头找萧乾拿一罐儿药丢到井里,一家几百口全都药死,我不就活得好好的了?还能平白得一笔家产哩。”

  蓝姑姑哭笑不得:“……”

  ——

  闹剧散场,萧二郎屋里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可平素从不敢顶嘴的温静姝,今儿居然当众让萧二郎难堪,这让袁氏母子两个如何过得去?

  袁氏冲着跪在地下的温静姝又是一阵怒骂,直到嗓子都哑了,方才恨恨让她滚。

  温静姝也没多话,换了一身衣裳,仔细地把手洗干净了,在枕头下摸出一个瓷瓶儿,瞅了一会,倒出一粒药丸子服下,又静静坐下抄经,就好像先前的打骂不曾有过一般。

  老夫人也没有走,待丫头小厮都退下了,然后拿着拐杖敲萧二郎的头,“你个孽障,先前那些话,是可以乱说的吗?墨氏是你大嫂,你怎敢生那份心思,还当着恁多人说来,你这脸不要,你奶的脸还要哩。”

  萧二郎不以为耻,仍嘻嘻笑,“孙儿不是悄悄说与奶奶的吗?”

  哼一声,老夫人白他一眼,“妄想!天下好姑娘多了,你莫打她主意。”

  萧二郎缠上去,摇她胳膊:“奶奶,孙儿就瞧上她了,便是休妻另取也干。”

  “混账东西!”老夫人这回与他杠上了,“你莫非也想禁足?”

  眼看争她不过,萧二郎气哼哼地拿过枕头倒趴下去,又哎哟连天地叫唤起来。老夫人心疼孙子,拍拍他的背,神色便有些软,“唉!”

  袁氏冷眼瞧了半晌,为老夫人斟了茶,笑道:“娘且息怒,媳妇以为,二郎倒也不是痴心妄想。”

  老夫人喝了一半的水,差点呛出来,“胡闹,二郎不晓事,你也跟着发疯不成?”

  袁氏顺着老夫人的脊背,叹道:“娘莫恼媳妇,想我二郎婚配已有三载,侍妾也有好几个,膝下却无一子半女,眼看着三郎四郎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把舌根子都嚼烂了,我这做娘的心里不痛快,二郎也不好受啊。”

  抬眼看一下老夫人的神情,袁氏又撺掇道:“大郎的病,娘心里清楚着,这一时半会哪里好得来?待下月十八墨氏入了房,不也是晾着?……可媳妇瞧她的身子骨,是个好生养的,若她能留下一子半女……”

  老夫人一惊,不由抬眼望她。

  袁氏莞尔一笑:“这般即全了大郎,也全了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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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兮瑶点点头,看沈君煜进去的方向是个商场,没有在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新闻,发现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又将手机放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看见眼前的照片,伸手拿了下来。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好哥哥。”温兮瑶盯着照片中的沈君煜,轻声说了一句。

  看见沈君煜从商场里出来了,赶紧将照片放回去,拿起手机翻看着,沈君煜上车,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温兮瑶狐疑地接过,“给我的?”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双拖鞋,袋子里还有碘酒和棉签。

  “将伤口消消毒,不要感染了,这几天就尽量少穿高跟鞋,在办公室里还是穿拖鞋吧。”沈君煜温和开口。

  温兮瑶眼底划过一丝暖意,“谢谢。”她轻声道谢。

  沈君煜笑笑,没说什么,将温兮瑶送到她的公司楼下,看着她穿上自己买的拖鞋走了进去就离开了。

  温兮瑶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脚上的这双拖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情显然很是不错。

  温兮瑶的手机响,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按下接听,“喂,大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温思瀚开口,“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都忘了你哥哥叫什么?”

  温兮瑶笑嘻嘻,“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大哥呢,我就是忘了我自己也不能忘了疼我的大哥啊。”

  温思瀚轻笑,笑容宠溺,“你就贫吧,我问你,你跟杜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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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兮瑶装傻,“什么怎么样了?”

  “兮瑶,你知道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人家追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婚事也该上点心,我看杜楠很不错。”

  “大哥,这话是老爸让你说的吧,真是的,自己不想开口,就让你来做这个坏人,这个老狐狸。”

  温思瀚沉默,算是默认,“爸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已经二十七了,你大嫂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做妈妈了,前两天碰见杜阿姨,她还跟妈说这件事呢。”

  “大哥,我跟杜楠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清楚啊,我不喜欢他,我跟他没可能的。”温兮瑶打断自己大哥的话。

  温思瀚无奈,看看宝盒app网址器下载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偷听电话的母亲,缓声开口,“就算你不喜欢杜楠,那也要找个男人结婚不是,总不能这样单身一辈子,你以前年纪小,我们就不说了,现在你总该好好考虑考虑。”

  “大哥,我才二十七,还早着呢,现在三十多才结婚的多了去了。”温兮瑶说的混不在意,现在结婚对她来说还太早了。

  “兮瑶,你难道还真打算单身一辈子?”温思瀚试探,对于杜楠对妹妹的那点心思他知道,但是妹妹不喜欢他,他也没办法。

  “不是啊,现在不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吗。”说道这里,温兮瑶眼珠子一转,“大哥,我怀疑我的桃花都是被杜楠吓跑的,整天围着我转,别人看到了哪里还敢上前啊,要不,你想个办法把杜楠打发走呗。”

  温思瀚深深地为杜楠叹口气,“兮瑶,我知道了,但是即便不是杜楠,你也该找个找个男人谈场恋爱,不能总是让爸妈担心。”

  温兮瑶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这么说你有男朋友了?对方是谁?哪里人?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在一旁偷听的温母一听这话,一把抢过温思瀚手里的手机,连珠炮似的发问。

  温兮瑶翻了个白眼,“妈,你下次能不能别偷听我跟哥哥的对话。”

  “妈知道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刚才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下次带回来给我跟你爸爸看看。”

  “妈,我跟他现在还早着呢,不要急哈,肯定会让你们看到的。妈,我这里现在还有个会议,先不说了。挂了哈。”

  “哎,你等等,先别挂。”温母喊,但是电话还是被温兮瑶挂断了,“这孩子。”

  温思瀚笑笑,“既然她说了有喜欢的人那肯定就是真的,她不会拿这事忽悠我们,妈,你就放心吧。”

  温母哪里能放心啊,女儿之前一直不谈恋爱她担心,现在谈恋爱了,她还是操心,这养孩子啊,就没有个不操心的时候。

  “算了这事我也不管了,不过杜家那边……”

  温思瀚考虑了一下,“这件事你跟爸还是早点透点风声给杜家,免得到时候两家生了嫌隙。”

  温母点点头,“嗯,晚上我就跟你爸爸说说,你说兮瑶也是,她不喜欢杜楠就早点跟人说起清楚嘛,哎。”

  温母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走上楼,温思瀚无奈笑笑,哪里是温兮瑶不说清楚,而是某人根本不愿意放弃。

  想了想,又给杜楠打了电话。

  **

  傅衡逸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大概又是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回来时,傅衡逸是满身的疲惫。

  身上依旧是一身的作训服,沈清澜看着他满脸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先进去洗个澡,我给你准备衣服。”

  傅衡逸点头,直接进了浴室,沈清澜给他找衣服,敲了敲浴室的门,“傅衡逸,开门。”

  “门没锁。”傅衡逸在里面说到,沈清澜将门打开,走了进去,傅衡逸正在淋浴,沈清澜尽量不去看他,将衣服放在架子上就要出去,却被傅衡逸一把拉住了手腕,一个用力,沈清澜就到了傅衡逸的怀里。

  淋浴头还开着,温热的水落在沈清澜的身上,马上就打湿了她的衣服,已经是四月底的天气,她的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衫,被水打湿了之后,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

  “老婆,想我没有?”傅衡逸低头看着她,眼神中透出的火热就是瞎子也感受得到。

  沈清澜在他的胸口上拍了一下,“先洗澡。”

  “一起。”傅衡逸拉着她,不让走,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一个多星期不见,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

  沈清澜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浴室里很快就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等沈清澜和傅衡逸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躺在床上,傅衡逸将沈清澜抱在怀里,一脸的满足。

  “这次任务结束了?”

  “嗯。”傅衡逸应了一声,“京城军区这边还有三个月的训练,结束之后我恐怕就要回基地了。”傅衡逸没有说这次出任务是因为他们遭到了BK的挑衅,上次BK在他们的手里折损了不少人,这次他们抓了几个Z国的民众以他们的性命威胁他们,傅衡逸差点死在了KING的手里,要不是他的运气够好,对着他的心脏发飞来的子弹不知是何原因打偏了了,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恐怕这次他就回不来了。

  他虽然没事,可是他手下却有两个战友牺牲了,是被KING亲手杀了的。

  沈清澜心里涌起一股不舍,但是也知道这是他的职责是他的工作,没有说话。

  “你放心去吧,家里交给我,我会照顾好爷爷的。”沈清澜说道。

  “还有你自己。”傅衡逸温柔开口,“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沈清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着她毫无睡意的样子,傅衡逸一个翻身,“既然你还不想睡,我们就再来做一场有益身心的运动吧。”

  沈清澜对于男人强悍的体力很是无语,明明都那么累了,竟然还有精力做这事,但是身体却很是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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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有容乃大官方app 就在这时,流萤刚好端了盆热水从外面走进来,想给夕和擦把脸,见着夕和醒了,兴奋地走近把热水往桌上一放就凑到了夕和跟前,“小姐,你终于醒了!”

   傅珏见此,浅笑着起身,“昌平郡主案现在交给我全权负责。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在国相府养病就好。待事情查清了,我再送你回丞相府。我还有事要办,你有任何需要告诉临江即可,他会安排妥当。”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小姐,你可吓坏奴婢了,不过是去参加了个赏雪会,又是生病高烧又是什么昌平郡主案的。早知道,还不如不去呢。”流萤拧了块热毛巾一边给夕和擦脸一边跟夕和说。

   夕和沉思了片刻,问:“流萤,你可知道昌平郡主案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案子是什么情况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听临江先生说国相大人为了保住小姐你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五天之内必会查出杀害郡主的凶手,不然就以凶手论处。”流萤说着话的功夫替夕和擦好了手,起身把毛巾放回木盆里。

   “什么?军令状?!”夕和颇为惊讶。傅珏竟然为她立了军令状!难怪她没有被皇后娘娘打发入刑部,难怪她可以好端端地在这里养病,原来都是因为他强行保下了她!

   她知道傅珏对她好,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珏会待她到连性命都拼上的地步。这对夕和来说不可能不震撼,但同时她又有些疑惑,不知母亲到底给了傅珏怎样的恩情,竟使他能做到这个份上。

   “国相大人对小姐是真好,小姐烧了两天,他就在这儿守了两天。小姐,看来当初国相大人登门求娶一事还是有迹可循的。”

   夕和知道流萤是误会了,但她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说,便只警告了她不要把求娶之事挂在嘴上乱说。随后,她又一想,他竟在她身边守了两天,那岂不是只剩下三天时间查案了。三天,这时间也太紧了。夕和一急,掀了被子起身。

   “哎,小姐你怎么下来了,你身体还很虚弱,还要好好休息呢。”流萤忙拦着她。

   “临月呢?把临月找来。”这是她惹下来的麻烦,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养病,而把所有压力都推给傅珏。她承了他那么大的人情已经很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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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和迅速收拾了一下,然后由临月带路去书房找傅珏。等她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从书房里出来,他身上多了件披风,似是要出门。

   “国相大人,你要出门吗?是不是去调查昌平郡主案?”夕和忙问道。

   傅珏见着她似是有些意外,但听了她的话便立刻知道了她来的目的,稍稍想了一下后说:“既然来了,那便走吧。你顺便跟我说说当日的具体情形。”

   “嗯。”夕和点点头,便随他一道出了国相府进宫去。

   路上,夕和将那天的事情回忆了一下,并且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傅珏,包括蔺洛衡那件事。她信任他,并且希望他能尽快破案,所以她知道不能隐瞒,不然只会给他添麻烦。

   傅珏听了整个过程之后保持沉默,指腹轻轻摩挲着青瓷杯的杯沿,唇边的笑意已经消失,多了几分冷峻,身上的温和气息好像突然隐去,转变成了带着点凌厉的冰冷。

   这还是夕和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想开口问他可是哪里不对,但喉咙里的话就是问不出来,最后只能随着他保持沉默。

   马车一路进了宫,再去了挽香殿。夕和终究是最大的疑凶,为了别人看到她这个疑凶来了犯案现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下车前蒙上了面,并且自动装成了傅珏的侍女跟随在他身后。傅珏没说什么,默认了她的行为。

   走进当日昌平郡主陈尸的前厅里后,傅珏在厅里四处看了看,一边寻找遗留的蛛丝马迹一边询问夕和:“按时间推测,你在后院时应该就是昌平被害之时,那么,当时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或是看到什么异常现象?”

   夕和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当时院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一个人都没有之外也没什么奇怪的。昌平郡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那天看她倒在这里,没有流血也没有外伤。”

   “据宫里仵作的验尸记录,昌平是窒息而亡,除了颈部有明显的手指掐痕没有别的外伤。不过我认为需要进行二次验尸,所以还不能下结论。临山,你去办。”傅珏的话一说完,空气中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是,主子”。

   临山这个名字,加上周围没有看到人,夕和知道了他是对他的暗卫说的。不过,为何要二次验尸?

   “你认为验尸结果有问题?”

   “嗯”,傅珏的眼神在各个角落里搜索,“验尸记录写得太简单了,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信息。而且依照你所说,那名仵作细心到可以发现你鞋底沾染的迷药,那就更没道理验尸验得这么粗糙。”

   夕和点点头。她回想那天的情形,其实她也觉得那个仵作怪怪的。虽然那人一句都没指明她是凶手,但却每句话都在向别人引导,让别人以为她就是凶手,就好像在针对她一样。

   “昌平当天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傅珏一边继续问夕和一边在一张桌子跟前蹲了下来。

   “挺正常的。”那天昌平郡主还出言讽刺了她,就与之前的样子没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此时傅珏已经站起身,走到夕和身边,说:“走吧。再去梅林看看。”

   夕和点头同意,于是两人又离开了前厅,绕路到了后院,再从后院去了梅林。到后院的时候,傅珏稍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像是估计了一下路途的距离,再又看了看四周,然后出门去了梅林。

   梅林里的积雪经过两天时间已经消融了大半,但因为气候寒冷,还有小部分零散地附着在泥土上。夕和向傅珏指明了那天出入梅林的道路,然后两人顺着道路重新走了一遍。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略微沉重的脚步声,自道路的另一头朝着这边传来。

   【作者题外话】:宝宝们,我第一次尝试写个案子,逻辑性和合理性都有所欠缺我自己也知道,看到不合理的地方求轻喷(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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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短短一句所涵盖的信息着实有些庞大,洛倾歌听后不禁诧异地反问道:“前辈,您是说,这处界域是神祗建立的?”

   鳌渊点点头:“正是。你口中的伽罗秘境,正是这处名为须弥之境的界域。据传,是由几位神祗大人共同创建而成。”

   也怪不得洛倾歌如此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本就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伽罗秘境竟然还会和神祗扯上关系。不过这么一来,倒也能够解释得通,为何以圣地的实力都没办法派遣高手进入伽罗秘境。

   如果这个界域当真是由神祗所建立,那这一切便都变得合理了。

   洛倾歌没继续说,但玄龟鳌渊却对她口中发起试练的圣地来了兴趣,询问了不少关于圣地和群英会的事情。

   “没想到,睡一觉的功夫,须弥之境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也不知我那些老伙计们还在不在此界域了。”鳌渊若有所思的说道,五千年的时间,对于他这种境界的妖兽来讲实在算不得太久。

   他们妖兽不比人类,尤其是玄龟一族的妖兽,对他们来讲,睡觉就是修炼,而玄龟一族的高阶妖兽睡上一觉,少说也得有着上百年的时间。

   “前辈既已苏醒,为何不亲自去看看?”洛倾歌疑惑道,这伽罗秘境虽然限制外面的高阶修士入内,但对于内部想来是没有那么多限制的吧。像玄龟鳌渊这样在此处生活了数万年的高阶妖兽,想要在这界域内行动,那还不是来去自如?

   鳌渊没有多解释什么,反而又将话题引回了小狐狸墨白身上,他那满是褶皱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狐狸的毛发,半响开口说道:“这小家伙的年纪尚幼,想来离开母胎也不到五十年的时间,觉醒九尾狐族血脉之力还是有可能的。你们能遇到老夫,也是缘分,既然如此我便多说两句,想要尽快觉醒血脉之力,有几个办法。”

   “还请前辈赐教。”洛倾歌恭敬说道。

   鳌渊便道:“据老夫所知,有五种先天灵宝都对妖兽觉醒血脉之力有所帮助,远地不说,在这虚无之海中便有着其中一种灵宝。”

   虚无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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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倾歌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猜测道,这虚无之海说的莫不是就是鳌渊前辈所处的这片大海?

   “须弥之境中有四片海域,其中以虚无之海最为宽广。老夫的一位旧识便居于虚无之海中心,而老夫方才提到的那种灵宝,便生长在他的洞府附近。”鳌渊说道。

   “老夫的洞府只在虚无之海边缘,离着那老伙计的洞府尚且有着近十万里之远。”见洛倾歌面上还是一副莫名所以的样子,鳌渊不由得又多提点了一句。

   十万里之远。

   洛倾歌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若是在陆地上,十万里的距离虽然遥远,但却也不算是遥不可及,毕竟修为到了她这个程度,脚程早已不能按常人计算,何况还有着代步用的飞行法宝,别说日行千里了,日行万里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这虚无之海并非陆地啊。

   在海面上的路程和陆地上,完全就是两码事了。

   别说日行万里,在虚无之海这样辽阔无际的大海中,哪怕日行千里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大海无情,平静的海面下不知暗藏着多少危机。如今光是在虚无之海边缘处遇到的鳌渊前辈,便有着八阶修为,那虚无之海伸出还不是要有着多少实力恐怖的高阶妖兽呢。

   深入虚无之海深处,绝非易事。

   洛倾歌的面色有些不好,鳌渊自然看得出来,左右手中这小狐狸又不是他的妖兽,他老人家不过是心情好才乐意提点几句,若真是怕是不愿意去虚无之海深处寻求灵宝,那与他也没有任何妨碍。

   鳌渊随口便道:“人类女娃,你可要想清楚了,妖兽一旦过了百年之际,就很难再觉醒血脉之力了。你这小狐狸虽还年幼,却也没有几十年好等了。到时若未能寻到灵宝为其唤醒血脉之力,可就白瞎了他体内那滴九尾狐精血了。”

   鳌渊说的也正是洛倾歌心中所想,神兽血脉,那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啊。小狐狸墨白竟然有这个机缘,她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也不应当扯后腿才是。

   她一咬牙,罢了,拼了!

   在来玄宝秘境前就知道,这秘境内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就冒次险!

   “多谢前辈告知,不知您在虚无之海身处的那位旧友名讳是.....?”既然决定了要拼这一把,洛倾歌便细心的在脑海中将方才鳌渊前辈所说的话又过了一遍,随后便又问道。

   虚无之海太过辽阔,她若能将消息问得更详尽些,总归能少走不少弯路。

   “老夫那位旧识的本体乃是寒冰蛮鲸,那灵宝名为溯血花,长在虚无之海深处海底,溯血花极为难得,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鳌渊顿了顿,又道:“相遇一场也是缘分,老夫虽不能保证那位旧识愿意将溯血花让与你们,却能保你们一命。”

   洛倾歌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鳌渊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不由眼皮一跳,暗道,看来这位寒冰蛮鲸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啊,不然鳌渊前辈也不会说什么‘保命’这样的话了。

   果不其然,黄色软件不用登录接下来,鳌渊不知从哪摸出来快灰突突的东西,他将手上的东西向前一抛,便落到了洛倾歌手中。

   “这是老夫的信物,你贴身带着,这上面沾染了老夫的气息。”鳌渊很是自信地道:“虚无之海里的那些老家伙多少和老夫有些交情,有着这东西在,他们总归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你们条生路的。”

   有着鳌渊前辈的信物,等于在虚无之海中多了几条命!

   这可是真正有用的好东西啊。洛倾歌感激不已,忙拜谢道:“多谢前辈赐宝,倾歌手上没什么好东西,小小敬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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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小视频2019旧版本他俊逸的容色,一如往昔,倾国倾城。?

可这沉重的一小步,却让静谧的广场,瞬间有了压力。下面广场上的人仰望着他上高台,目光看向他那一双绣了祥云的黑色长皂靴,黑色长风氅,突有一种黑色乌云压顶的错觉。

这时,墨九已替东寂弄好领口,慢慢躬身施礼,退回他身后,如同一个极为合格的侍女。

她敛目垂手,不敢去看萧乾。

见他慢慢走近,并没有多看她第二眼,她稍稍放心,竖着耳朵倾听。

萧乾云淡风轻地走到宋熹案桌之前,抬袖拱手,微微欠身,“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宋熹似乎这时方看清萧乾不太正常的面色,微微半眯了眸,虚扶着椅子扶手,摩挲着,声音带了一丝笑道:“萧使君免礼。”顿一下,见墨妄过来招呼萧乾坐在他的左手席侧,目光又跟着转动过去,关心地问:“萧使君今日气色不佳,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

“微臣无碍。”萧乾回以淡笑,“不劳殿下费心了。”

二人尽管立场不同,但在正式场合仍保持着客套的礼节。可这一瞬,宋熹没有忽略他眸底灼热且阴凉光芒。他唇角一牵,半丝别扭都无,只微微朝他点头,又随意端起茶盏喝一口茶,与桌侧的诚王和宋骜,还有几位权臣小声寒暄着,一双温和的眸中自始至终并不曾有半丝变化,与“病美人”萧使君相比,一袭风华,虽风格不同,却各有秋千。

墨家大会在午时开始,取“日中阳盛”之吉兆。

这会子,与会的人,陆续已到齐,但离大会开场还有小半个时辰,墨九站得久了,腰有些酸软,腿也不太舒服,看广场上的人和高台上的人,都找得到人聊天神侃,心情不由烦躁。

瞥一眼姿态如故、面带微笑的鸳鸯和翡翠,看她们站得端正,挺胸收腹,姿态如故,终于发现侍女这个工作真不是人干的,装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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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略眉头,小声轻唤,“殿下……”

“嗯?”东寂略回头看她,“怎了?”

墨九下意识拿眼风瞟一眼萧乾的方向,见他并没有注意晕头,又走向东寂的身侧,小声耳语道:“这个……我可以请一会假吗?我想方便一下,有些站不住了,怕在这里磨皮擦痒的,丢了太子殿下的人。”

她玩笑的样子,又恢复了本性,宋熹似很受用,微拧的眉头松开,瞥着她带笑的脸,“食友自去便是。你虽假扮我的侍女,却并非我的侍女,你是自由的。”

你是自由的……这句话入耳,墨九也很受用。

她眉梢一挑,笑得轻松,“够哥们儿,就等你这句话了。”

“让鸳鸯跟着你?”宋熹似有犹豫,“今日临云山庄龙蛇混杂……”

“不必了。虽龙蛇混杂,可能够进得来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还有墨家弟子清理过的。再有,我是你的侍女,谁还能乱来不成?”墨九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等他再回答,便躬着身子,退着慢慢从高台后方预留的台阶下去了。

左右无人了,她长松一口气,身心都舒坦了。

“果然人在高处不胜寒呐。”

人一旦站在了高处,虽然可以居高临下远眺四方,却也受万众瞩目,神经绷得太紧,不是那么愉快。她这样的性子还是适合混迹在人群,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

整个临云山庄里,没有人认得她。

这种感觉相当的美妙,不论她走到哪里,都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而且旁人晓得他是东寂的侍女,多少都会有些顾虑,胆子小的,远远的绕道便走,胆子大的见着她的面儿,也都恭称一声“姑娘好”。

墨九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体验,也慢慢就参悟出一些往常不会去思考的问题——会什么很多人都会向往至高无上的权力,上了一层台阶,还想再上一层台阶,非权力巅峰便再也停不下来。

权力的巅峰,真的可以将一个人的成就感和人生爽点推到极致。

可那个权力的巅峰,是萧六郎要的吗?

想起天隐山上偷听到的那些话,她脊背暗自生寒。

权力虽好,可也令人生畏啊!

默默想着,走在去茅厕的路上,她闲闲地观察着风景,同时也在看临云山庄的庭院布置。她发现这里的假山亭台都遵循着八卦方位,很有些意思。

除此之外,在庭院的四周,还有八间按八卦方位建成的屋子,与其他屋子有些不同,每一间屋子的外面,都有二至四名墨家弟子守着,似乎别有用途,只不知做什么用的?她观察着,又不免感慨,墨家果然还是墨家,没有钜子也没有受到影响。这一瞬,为了她家祖师爷,她的私心里也其实希望左右两派能摒弃前嫌,共同开创墨家盛世……

这般一想,方姬然坐上钜子之位,也算好事一件。

一边慢行,一边想着,直到步入庭院深处,她方觉自己在杞人忧天。

摇了摇头,她失笑轻叹,“唉!”

“在叹什么?”

一个清凉得似乎不带人间烟火味儿的声音,揪紧了墨九的心脏。

下意识转头,她循声望去,茂密幽香的腊梅树下,站着一个黑袍飘飘的男人。

“你……”

惊呼着道了一个字,她立马闭紧嘴巴。

萧六郎对他的醉红颜一向有信心,她戴着这个人皮面具,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他又如何能够认得出来?他之所以会上前搭讪,大抵是发现她的身形有些熟悉,又或者她在东寂身边的表现让他生了疑,这个人心思缜密,只是在试探。她此刻断断不能心虚出声。一出声,就完了。

克制着见着他突然涌现的澎湃情绪,她像普通侍女见到他时一样,害羞的小眼神轻轻瞄他一眼,带了三分畏惧七分害怕,怯怯朝他福了福身,便匆匆从他身边的小道跑过去,想要开溜。

萧乾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危险一眯,“阿九要去哪里?”

一声只出现在春丨梦里的“阿九”,用他魅惑轻浅的声音传来,带了一种与性有关的磁场和质感,让墨九如遭雷击,耳朵“嗡”一声响,只觉天地万物都寂静了。

身子僵硬着,她迈不动步。

那个人的声音,专注的表情,一个专属的称呼,直击她的内心,这一瞬,她辨不清那一个梦是真是幻了。腊梅的幽幽清香入鼻,还有属于萧六郎的香味儿,混乱了她的思维,好一会儿,她震荡的心绪方才归位了,吸着那沁人心扉的清香,她慢慢转头。

……是萧六郎没错。

……却不是昨夜春丨梦中的萧六郎。

……他少了邪魅,添了清凉,也多了几丝病态。

在高台上时,她只远远注视了他一眼。这时距离近了,她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他。黑色狐皮的风氅披在他坚毅挺拔的身上,一顶风帽遮了他的头,苍白的面色,眼周隐隐的青色,让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若非天生冷艳俊美,这气色直接拉到医馆都不冤。

短短一日,这厮是经历了什么?

她狐疑地想着,嘴里“啊…唔……”不停。

看他不多解,她指着自己的嘴巴,歉意地福身告饶,又指了指前方不远的茅厕,尴尬一笑,“唔,唔。”

装哑巴难度太高,她憋得有些感慨。

他静静看她的表演,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带着说不出的强势与威仪,直到站到她的面前,他方才慢慢脱下头上的风帽,将墨色的束冠显露在她的面前,一头黑发绾得很整齐,无一丝凌乱。这个人不管走在哪里,不管有没有生病,都很注意形象,一丝不苟,这让墨九稍稍稍稍汗颜……还有一丝冲动。

她很想扒开他的风氅,看看他腹上可有那一道刀疤。

这冲动稍纵即逝,因为萧六郎严肃的面孔,没有半分旖旎。

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而已。

收回心神,她睁大一双眼睛,不解地盯着他,“唔……啊?”

目光一闪,萧乾唇角牵开,笑了,“你是要逼我揭了你那层皮吗?”

这句话真是太直接了,直接得墨九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六郎太聪明了!既然认得,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让我装哑巴装得这么累。”墨九慢悠悠瞪他一眼,心底有那么一丝丝无奈的困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做黑无常去了?怎么会对她的事情了若指掌?她百分百地相信人皮面具的伪装相当完美,她样貌已是大变,连墨妄都没有认出她来,萧六郎又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来?”他在问,语气微微暗沉。

“哦,我呀?我看今儿天气不错,出来晒晒太阳。”她顺口说,脑子混乱。

“是不错,风轻云高,美男环绕,适合你。”

“六郎果然善解人衣……哦不善解人意……”

说到此处她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盯住他。

萧乾也回望着,在等她的下文。

墨九的眼睫慢慢往下沉,目光全是疑惑,“萧六郎,你……”她欲言又止,往四下看了看,看四周都没有人,又慢慢转过头,盯住他不放。

就在刚才,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人皮面具瞒不住萧六郎,也许不是他认出了她,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在她的身边或东寂的身边布了眼线吧?那么,她的事岂非都瞒不住他?会不会她昨夜做了一晚上春梦的事,他都知晓了,这才用这么怪戳戳的目光看她?

目光一凛,她逼视着他:“你怎会晓得我戴了面具,除此,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似恼似嗔的模样儿,小妖精似的,灵动又勾人。

萧乾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个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还有一丝不符合他禁欲系男神的邪魅之气,让墨九下意识怔住,想到昨晚梦中斜倚在红毡毯上的男子,那一个又一个夺魄勾魂的迷人微笑。

她高仰着头,目光有瞬间的空茫,“你在笑什么?”

萧乾慢慢道:“你希望我知晓什么,不知晓什么?”

这样的回答,似是他知了,又似在试探?墨九与他狐狸般狡猾的视线对视着,心绪突地纷乱,一种不受控制的情愫浮入心房,让她的心怦怦跳着,比常速快了无数倍,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在诱惑他?

或者……是云蛊在诱惑她?

毛孔里霎时布满一层汗意,她怔忡了。

昨晚的春丨梦似乎不是那么简单,*蛊的成长加快了?

微微紧了凑头,她觉得这真是一种可怕的经历。

恍若想起,上一次她受伤,萧六郎说他可以感受。

他说,她痛,他也会痛。还有昨天晚上,她明明睡得很热,突然间就感觉冷得不行。那是不是因为他生在冷处,她才会冷的?而他的冷,会不会催生了*蛊的成长?曾经她觉得*蛊是她可以逼迫萧六郎的唯一筹码,其实并不觉得讨厌。可如今一种被*蛊反控制的感觉,让她特别不爽。

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儿,太疯狂了。

墨九悻悻耷拉着眸子,怪怪地瞅着面前的萧六郎。

“你认出了我,不会拆我台吧?”

“不会。”他说得认真,见她舒了气,又笑道:“只要你求我。”

萧六郎不让她参加墨家大会,如今她厚着脸皮来了,想来拆台的事他应当不会,墨九稍稍放了心,又消化了一下春丨梦给她带来的暧昧与涟漪,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下回再求吧,这大白天光的,你的身份与我侍女的太不搭调。人家看见萧使君热情地与我叙话,很容易生出误会。”

“阿九放心。”他浅浅带笑:“有侍卫看着。”

又一声温情脉脉的“阿九”,似春梦重现,让墨九身上麻酥酥的很是受用,鸡皮疙瘩纷纷收紧,不太自在的别开脸,“都让侍卫来望风了,萧六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与我说?”

萧乾望着她那张陌生的脸,想着面具下俏丽的容貌,眉心微微一皱,保持着冷静与淡然,“墨妄给我备有休息处,过去说会话吧?”

这算是他的约会邀请?墨九翻了个白眼,不巧被明晃晃的阳光一刺,她顿时半眯起来,一双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上一片阴郁,便为她的脸添了几分阴郁,“我与你?不太好吧?”

萧乾抿了抿唇角,似是不喜她刻意的疏远,语气也沉了下来,“你不顾我告诫,去了菊花台,明知我不喜你趟这浑水,还扮成这样跑到墨家大会。墨九,你这肆意妄为的毛病,就不需要解释一二?”

这话听得墨九心火上来了。

她慢腾腾上前两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萧六郎你说话之前想明白了没有?”她歪着脑袋,看阳光下他黑眸中那一抹复杂的细碎淡金色,“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有什么毛病,与你半根汗毛的关系都没有。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得了,少来管我!”

这句话太呛人,萧乾蹙紧眉头,却没有吭声。

看他没有吵架的意思,墨九轻咳一声,也发现自己有点冲,不太符合“身份”,赶紧站直了身子,理顺了衣裳,又朝他福身,“萧使君若无其他话要说,那奴婢便先去方便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东寂还等着我哩。”

说到这里看萧六郎那张脸,比先前更白了几分,心里窒了窒,也不那么舒坦了,不由又好心地劝解,“年轻人呐,多注意身体。你觍着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出现在人前,太破坏你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形象。”

萧乾眉头轻皱:“阿九这么想的?”

纵欲过度说出品,不免就让她想到那个太过真切的梦。

心里微微一紧,墨九有些不敢面对他了。

因为她隐隐的第六感告诉她,虽然那个梦只是她自己的梦,但因为*蛊的存在,说不定萧六郎也可以感觉得到,也许与她有一场同样的梦,这才导致了他今儿变成这般……毕竟*蛊,顾名思义,本为*有生,这样的好事,那两只虫子又怎肯错过机会?

她眉心的朱砂痣对着他,红若滴血。

对上他幽深的眼眸,看他眸中浮上一层复杂的神色,墨九略退一步,“这般看我做甚?我脸上长花了不曾?”

萧乾揉了下太阳穴,一张苍白的面孔,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半丝瑕疵都无,可偏生那眸下的乌青之色,为他的样子带来数不出的阴郁,“我在想,你的醉红颜,似是不想痊愈了?”

说到醉红颜,墨九像被蚂蚁蜇了腿,抬脚便揣向他。

“萧六郎,你可恶!你故意的是不是?”

萧乾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躲开,任由她在腿上,淡淡道:“我很遗憾。”

遗憾他妹儿的!墨九心里咒骂着,阴恻恻地看着他的脸,几乎可以确定这醉红颜肯定不与近不近男人有关系,除非萧六郎自己不是男人。可他下药时说的两个月便会好起来,如今快到两个月了,她肌肤的红色却丝毫没有减轻,她很怀疑这厮的说词,还有下药的目的。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为我解毒?”

她问得很认真,很生气,萧乾却一本正经,“求我。”

“求你?”墨九看着他一脸傲娇的样子,“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萧乾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你总得帮我缓了心头这气。”

“那我更不求了。”墨九绷着张脸,“憋不死你!”

她就是不愿意输这口气,而且她还真的不相信萧六郎会让她一辈子觍着一着张大红脸见人。将懊恼的情绪压下,她斜着眼睛瞥他,似笑非笑,“再说醉红颜罢了,有什么稀奇?我明儿让东寂帮我找几个太医瞧瞧,就算治不好,无非一个面具就解决了。面具多有意思?我想做貂蝉就貂蝉,想做西施就西施,呵呵哒,萧六郎,你慢慢玩吧,姑娘我不奉陪了。”

她真不给萧乾面子,转身就往茅厕走。

萧乾眉心紧紧敛起,看着她不曾回头的背影,捂了捂气血翻腾的胸膛,紧抿住嘴巴,没有说话,手却一晃,撑住了边上腊梅树下的高高花台。

他的难受,让墨九心里跟着一窒,下意识顿住脚步。

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了心里的难受。

也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蛊的感应。

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恼火,想回头问问他怎样了。

可思考一下,她还是决定忽略情绪,继续往前走。

背后,萧乾突地轻唤,“墨九。”

墨九忍不住了,回头看他,静静不动。

他幽暗的墨眸,清凉如故,又似有浓浓的恼意。

“你不要与他太过亲近,不然后悔的是你。”

墨九看着她,沉吟片刻,唇角挑出一抹笑,“他对我好,会给我烧菜吃,会顾及我的感受,不管我有什么要求,他从不问缘由都会答应我,他给我充分的自由,任由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尊重我所有的决定。这样的男人,我不与他亲近,与谁亲近?与你吗?小叔子。”

看他眸中冷光乍现,似乎恼意更甚,一些本来不会说的话,慢慢从墨九的唇间蹦了出来,“还有萧六郎,你长得俊美有什么用,有天大的本事又有什么用?我告诉你,这些从来不是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的标准,也不是女人真正想要的。男人味儿是什么,你懂得吗?我给你举个例子好了,东寂因为我找他,昨天晚上冒着倾盆大雨赶回菊花台,头发顾不得擦,衣服顾不得换,就来见我。因为我想来墨家大会趁热闹,他二话不说便应了,我说怎样就怎样,你懂这是什么吗?这是男人对女人的宠爱,你若宠不起一个女人,就不要招惹她,懂不懂?”

萧乾的声音突然就沙哑下来,不若平常清亮,“你想说什么?”

“打铁趁热,泡郎趁色!”墨九捋了捋鬓角落下的发,笑道:“我得趁人家对我有感觉的时候,紧紧抓住了,脱离萧家那个万年大坑。夫婿不喜,婆婆不疼,人人欺负的地方,有什么可留恋的?”

听她一字一句都很认真,萧乾眉心成了一个“川”字,“你爱慕他?”

墨九的表情很是自在:“是啊,我爱慕他。”

萧乾眼睫一敛,眸底幽深冷肃,沉静的目光许久没有改变方向,一直盯着她的眼,似乎想要看穿她真正的心思。

“还有。”墨九润了润嘴巴,笑着补了一刀,“不要总欲求不满的看我。这样我会很害怕你*蛊发作,突然扑过来行不轨之事。萧六郎你晓得的,我们的关系不适合有那样亲密的举动,你也不要用那么暧昧的称呼对我。我是你嫂嫂,这个关系是六郎亲手促成的。这辈子,不会改变了。”

一句话点中萧乾的死穴。

任由她翩翩离去,他未再吭半句。

——

墨九心里并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离开了萧乾的视线范围,她的情绪便低落下来。

但她先前那席话并不是为了赌气随口而说,确是心中所想。

大抵是*蛊的日益长成,萧六郎对她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这样错位的感觉有些失控,也有些让她慢慢有些惶恐。人最怕的是什么?怕的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内心,怕的是不由控制的未知感。

墨九向往逍遥自在的日子,对自由的渴望很大,她不喜欢受任何人束缚,但萧乾的存在,让她越来越不像自己。昨夜的梦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因为她与萧乾的中间确实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个时代的开明程度远远不如后世,女性地位低下,嫂嫂与小叔子,单是这两个称呼,就足可以将一切情愫与暧昧扼杀在摇篮里。更何况,这份情愫,她与萧六郎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来自*蛊的诱惑。

若有一天蛊毒解去,他或者她,发现爱错了人,岂不荒唐?

不如趁着现在,彼此保留一点距离,看清自己的心更好。

再说,他总是欺负她,她气他一气也是好的。

这么思考着,她从茅厕转了一圈出来,就看见在园子里抱着猫发呆的彭欣。

正午的阳光很灿烂,可她脸上没有血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无神。这庭中遍种腊梅,幽香扑鼻,可她似无半分舒服的感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处,衣角随风轻荡,与竹林里的沙沙风声遥相呼应,让这晴朗的天,一个人,一只猫,互相依偎,徒然有了凄凉的感觉。

院中除了她自己,并无他人,墨九不知她在看什么。

是没有找情郎?还是斯人心已变?

墨九站在竹林边上,看着她冷漠却雅致的面孔。

这个女人不足二十岁,长得漂亮大气,身材高挑纤细,原是绽放热情与青春的年纪,却提前进入了中年似的,像一朵早早枯萎的花朵,身为苗疆圣女却为情所困,也不知她的身上到底发生过多少伤心欲绝的事。她离去的男人,没了的孩子,终是把她变成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性子,还强自镇定,装成无怒无喜,委实可怜之极。

墨九心底暗叹,觉得情感一事确实恼人。

她很怕麻烦,有点小自私,若情事都像彭欣这般,她宁愿不要也罢。

墨九原想上前与打个招呼,可走了两步,又恍惚想着自己变了样子的脸,彭欣识不得,为避多生事端,她打量了她一眼,便换了方向,从她身前的一条小径上独自离去。

走了几过几十步,那一个腊梅遍种的庭院中,便出现了一个亭子。亭子里,一个在风中轻摆的衣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个园子里,可供人更衣方便,也可供人离开广场上的喧闹小憩片刻,是谁在那里呢?

回头瞥一眼彭欣,墨九稍稍绕一点道,从亭子侧面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俊气不凡的小王爷宋骜。

丰神俊朗、张狂不羁,皇室富贵养出来的年轻公子,非普通男人可以,而长年的放荡生活,让宋骜的身上,有着一种其他男人都没有风流倜傥。可凭着墨九比人多活一世的识人经验,她可以明显的看出,宋骜的表情很自在清闲,悠哉悠哉的盯着那边走来走去的墨家女弟子,一张傲气的脸上,似笑非笑,若他是彭欣那个情郎,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想来见着她,他不该这样轻松才对?

她打消了心底怪怪的念头。

低眉,垂目,迅速从宋骜坐着的亭中绕过去。

“嗳,小丫头!”她的脚步声,没有逃过宋骜的耳朵。

他转过头来,朝墨九大喊出声。

那是皇子,墨九穿着侍女装,他的喊声,墨九不敢不予理会。

她讷讷转过头来,头微微垂着,一副紧张和害怕样子,不敢吱声,嘴里“呜”一声,朝宋骜福身请安,嘴里却没有只字片语。

宋骜有些奇怪,挑高了眉梢,“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墨九依旧不敢出声,只装聋作哑,“呜呜”着指自己的嘴。

宋骜轻嗤一声,慢慢站起来,从亭子里往她的方向走来,每迈一步,俱是皇子的威压,声音也清亮好听,“先前看你在皇兄身侧,不是有说有笑吗?怎么在小爷这里,就变成哑巴了?”

没想到这厮记忆力这么好,观察这么缜密,连宋熹身侧的侍女都有注意,墨九心里发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愕然的看着他,一步步后退,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反正这宋骜风流成性,若旁人见到这情形,也只会以为他在调戏侍女,她若跑掉了,东寂也可以帮她收拾残局。

她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

这时,耳朵却突地灌入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

“这位可是当朝的小王爷宋骜?”

墨九转头看去,是抱着猫的彭欣,脸上未有半分喜色。

“你是哪个?”宋骜挑高下巴,不悦的看她。

这位皇子习惯了高高在上,受万人拥戴,冷不下被一个妇人质问,心下自然不喜,那抬高的眉桃,微微凝重的表情,还有满脸的疑惑之色,不似作假。

他应当是认不得彭欣才是。

而且彭欣远在苗疆,应当也不会与小王爷扯得上关系。

可彭欣找他又是为何?

墨九正准备装死瞧个热闹,便听彭欣道,“可否请小王爷屏退左右?民女有几个话,想单独与小王爷说说。”

“凭什么?”宋骜傲气的嘴唇,有一丝冷笑。

“民女要说的话,小王爷会感兴趣。”彭欣不恼,只冷声回答。

盯着她鬼一样苍白的脸色,又看一眼她怀里瞪着大眼珠子的肥猫,宋骜思考一下,抬手挥退两名侍女,又慢吞吞看向墨九,“还不走,是等着小爷我的棍棒恩宠?”

“王八蛋!”墨九心底默默骂了一句这个混世魔王,虽然好奇死了彭欣有什么话要单独与他说,可人家把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她想死皮厚脸地待着,也没那么大的脸。

灰溜溜地出了园子,她继续回到东寂的身边做“女站神”,静默不语。东寂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问,从他眉目间淡淡的笑意来看,他的情绪似乎不错,墨九也报以一笑,与他对视着,那种舒服和熨帖的感觉又上了心。

这个男人确实很令人温暖。

她敛着目,眼风却四处扫射。

那边的萧乾,静静坐在案桌后,几与任何人交谈。

不论在那里,宋熹是八面玲珑的,而他是孤独的。

墨九心里叹了一声,就看见宋骜与彭欣一前一后入了桌席,两个人桌席隔得有些远,宋骜坐在宋熹的右手近旁,彭欣则坐在高台左面的宾客席上。古人以左为尊,看得出来尚雅为了媚蛊,对彭欣很礼遇,可即使她坐在那里,与皇子身份的宋骜仍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距离,若不是墨九在园子里亲眼看见她找上宋骜,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她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疑窦丛生。

这时,墨家乾门长老出来了,清了清嗓子,向在座的人执了礼,便说了长长的一段客套话。翻译过来大意就是,诸位牛逼哄哄的大人物们,感谢光临墨家大会,让临云山庄蓬荜生辉,让墨家无比荣幸。这是一个墨家新钜子产生的大会,也是墨家子弟的交流的平台,在套词里,他特地感谢了许多人,譬如宋熹、宋骜、萧乾、谢忱等等,末了终于步入正题。

“墨家大会正式开始。”

千唤万唤始出来的盛会,墨九顿感庄肃。

“下面向大家介绍墨家的新钜子,方姬然。”

微微抬头,他看见了坐在墨家席位中间的方姬然。

一顶帷帽,轻纱覆面,这位新钜子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神秘尊贵的,众人对她的容貌都好奇不已,却无人敢让她揭下面纱。可是,也许源于血源,墨九看着那一层面纱,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步上的后尘,却无端有些心痛她……早知如此,多搞一副面具送她,她就不用这般遮遮掩掩了。

胡思乱想着,方姬然并没有看她,只起身颔首,朝众人致意。

与墨九猜得没差,她还没有重新坐下去,便听见尚雅带了一丝笑意的刁难。

“就这样确定新钜子,未免太过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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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视频app污草莓视频深夜释放自己 到了地方,侍婢进门通报一声,再领了她进去。

进去一瞧,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苏族长一个人,而他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摆弄着一张棋盘。他见夕和来了,笑着朝她招招手,夕和走近了才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正是两军对垒的姿态,而苏族长手里握着黑白两色棋子,原来是他自己在跟自己下棋。

“坐。”苏族长比了下对面的位置,待夕和落座后又说,“傅夫人可知我为何此时叫你过来?”

夕和瞄了眼棋盘,笑着说:“听闻苏族长深谙对弈之道且痴迷其中,和苏族长对弈一局是每一个在苏家做客之人的必修课。”

苏族长哈哈大笑,将手里的棋子放回两只棋盒里,说:“傅夫人猜的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我有件事想要问问傅夫人的意见。傅夫人先择子吧,我们边下边说。”

夕和也不推诿,扫了眼棋局后便拿过了白子,但也对苏族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言:“妾身棋艺不精,只是略通一二,恐怕要让苏族长见笑了。”

“无妨无妨,傅夫人只要别故意让着我这个老头子就好。”

他显然是把夕和的话当成谦虚之词了,夕和没有再辩解,反正下个几手他自然会发现她是真的对下棋不精通。

而事实是,夕和落下第一子时对方就已经看出她有几斤几两的水平了,不过他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淡定自若的落子。

几个来回之后,他手执黑子开了口,问:“傅夫人已经知道睿王和睿王妃来了苏家的事吧?”

“嗯,白天的时候已经偶遇到了。”夕和抬眼看了他一眼,再重新将目光落在棋面上。

“睿王夫妇跑到这里来想和我苏家谈合作,以半个阮家来交换我苏家对南越太子的扶持。我作为苏家族长恐当局者迷,便想请傅夫人这个旁观者帮着参谋参谋,看这桩合作要不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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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族长毫不避讳和掩饰地将睿王求合作的细节以及他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说完便落下了一子。

夕和对于苏族长的直接和睿王夫妇开出的报酬略感惊异,不禁再次看了眼苏族长此时的表情,然后从棋盒里摸出一颗白子来,说:“妾身不过区区一介后宅女子,目光狭隘,如此大事恐是无法替苏族长解忧了。”

她其实下午还在想要找个机会破坏睿王和苏家的合作,没想到晚上这个机会就主动送上门来了。但是,主动送上门的机会往往不单纯。

就好比现在苏族长为什么要找她参谋呢?说是旁观者清,但苏家能接触到的旁观者还能只有她一个不成?更何况她顶着北漠秦王妃的名头,一定层面上来说她和苏家还算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她的意见怕是价值不大吧。

“傅夫人可不要妄自菲薄啊。你我之间虽然谈不上熟识,但早前南越殷三小姐的名头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知道夫人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再加上,我和无垢公子也算是老朋友,对于他的眼光我是非常相信的。所以傅夫人可不要谦虚,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把你的看法告诉给我就好,如何定夺自然是我苏家的事,不会牵连傅夫人,你尽管放心。”

对方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似乎没有再推拒的理由。于是,夕和在心里稍稍权衡了一下后,决定先抓住这个送到面前的机会再说。

“既然苏族长不嫌弃,那容妾身再冒昧一问,睿王和睿王妃提出来的以半个阮家交换,不知具体指的是什么?是阮家的财力还是人脉?”

“两者皆有。睿王妃所说的半个阮家指的是将阮家三支分家的人并入苏家,再将那一整个藏书宝库送给苏家。阮家这三支分家约莫有五六百人,其中从仕者过百,三品以内诰命夫人十数人,称得上是不错的人脉。

至于那藏书宝库,顾名思义是一处存放了大量珍贵书籍和各式稀世珍宝的地方。传闻阮家的这个藏书宝库里存放了一批绝无仅有的孤本和绝迹的字画,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也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苏族长给夕和大致说明了一下,从他的描述和语气中,她可以判断出阮云岫他们这次还真是下血本了,竟不惜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取苏家的援助和支持。

“实不相瞒,阮家的人脉我苏家也不稀罕,主要是藏书宝库里的那一批孤本和字画实在引人垂涎。傅夫人有所不知,我苏家也是有一处藏书阁的,里面同样珍藏了不少孤本和字画。

但很多是残缺不全的,只有上册或者下册,像是春居先生的四季图也只有其中三幅,独独少了落秋那一幅。若是能得了这藏书宝库便有极大的机会能补全了这些遗漏,那也算是完成了苏家祖上传下来的遗愿了。”

听了这话,夕和不禁在心里感叹阮家对苏家也是蛮了解的嘛,知道苏家想要什么所以才拿了什么出来作饵,诱苏家答应合作。不过,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阮家筹谋时定当是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的。

“苏族长的意思妾身明白了,不过,依妾身看来,这个合作对苏家来说可是笔亏本买卖。”

“哦?亏本?傅夫人此话怎讲?”

“因为双方的交换价值不对等,这桩合作里苏家付出的将会比得到的要大得多。现在南越的形势苏族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太子党已经战败出逃,要想卷土重来、东山再起,需要庞大的一笔物力财力和人力。

在谈成合作之前,由于太子妃和睿王妃都是阮家嫡女,太子党理所应当地依托于阮家,这一点祁王殿下肯定也是会想到的,那么他绝不会放任太子党的复辟,定然会动用手段打压阮家。

而一旦合作达成,阮家的重担会转移到苏家,祁王殿下的打压也会同样转移到苏家。所以这一方面,苏家其实并不仅仅只是扶持太子党就足够了的,还要应对祁王殿下的打压,付出的便是明面上看去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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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骑上马儿就跑,只选择了与萧乾的反方向。其实她便没有目的地。以前听说“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地”这话时,她只觉矫情,可切身感受,却又有一番滋味儿。

她抢的是墨妄那匹马,应当是一行人里面最好的一匹,一开始还有人边追边喊,但很快就在她没有规律的东窜西窜中甩丢了……墨九这个人脾气其实不倔,大多时候很好说话,可一旦倔起来,莫说九头牛,就是九只老虎都拉不回来。

没有发现追兵,她放慢了马步。

她并不是一个莽撞之人。

入宫不过两三天,就经历了这样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理顺思绪,并看清未来的路。

孔阴阳是谢忱的人无疑,那巽墓里的机关改制,以及荆棘园的机关从现在的情况分析,大抵可以确认是孔阴阳做的了。可她仍有一事不明:在暖阁里,她从头到尾没有听见皇帝和谢忱,包括孔阴阳提起开启祭天台的钥匙——仕女玉雕。

这就奇怪了,是他们知道千字引,却不知仕女玉雕?还是他们不愿意提及这个敏感的问题?

墨九隐隐觉得不对,但目前来看,又没有发现有什么破绽。至少,有一个仕女玉雕在她手上,整个过程居然无人询问,也无人向她追讨,让她交还给墨家矩子,或者上交朝廷。

又或者,皇帝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当初坎墓冰室的事,只有她和萧六郎知情,后来她也只告诉过墨妄。

她一边乱七八糟的想着,一边漫无目的策马走着。入冬了,天亮得晚,也不知走了多久,天际还是黑压压一片,压抑、低沉。

等她从混乱的思维中回神,发现马儿正停在城郊,一个熟悉的三岔路口。

路边,两排枫树凋零的叶,在暗夜中风舞。菊花台她只去过一次,是辜二带她去的,原本印象不深。可当初曾打马走到里,她记得从枫树中间穿过去,便是菊花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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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台外,很安静。

门口两盏风灯,光晕很浅,照得不太远,宅子里头似乎也有零星的几丝灯火,悠悠的光线,让这一片土地有额外的暖意。

她看着那风灯,摸了摸肚皮,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儿,不由吸了吸鼻子。她并不曾特意来找东寂,可这样的凑巧,也许因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她想吃。

她不舒服的时候,就想吃。

可虽然她想吃,却迈不开脚。

落魄时找朋友讨一口酒喝,本是没有什么的,但经了金瑞殿暖阁的事后,她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东寂对她的好,是不是也因为千字引?毕竟东寂的身份,至今还是一个不太确实的“谜”。

人都讨厌被人利用。

可一个人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而且突然被人抛弃,成了一个十足的闲人,一个真正的活寡妇——她发现比没有利用价值更惨。

默默立了一会,她调转了马头。

这会儿上去敲门,怎么说?……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找上门来要吃的,也没有面子了。

“嗖!”

风灯的火光中,有一团黑乎乎的阴影从她的身后飞了过来,冲到她的马儿前面,又往前飞出一段距离,然后栽落在地上。

暗器?

她一惊,下意识回头。

院门侧面的竹林芭蕉的暗影有一个人,慢慢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只面部表情有些诡异,丑陋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这大晚上的看了,惊悚效果太强烈,视觉冲击力也很大,墨九瞪大眼睛:“何人在这儿装神弄鬼?”

那人似轻笑一声,“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轻轻吟完两句诗,见墨九不言不语,也不知听明白没有,他又上前两步,微笑问:“都走到家门口了,为何不入?这样岂非浪费我一番苦心备下的美食?”

墨九紧紧抿着嘴巴,看清了他脸上原来戴了一副类似钟馗的面具,不答,反问:“一个人为什么要有两张脸?”

东寂一怔,缓缓取下那张做工精致的钟馗面具,轻笑道:“今日为何这般不经玩笑?这是面具,原只为逗你一乐,你既不喜,不要也罢。”

墨九坐在马上,斜着眼看他将面具丢弃,唇角弯出一个笑容来,“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东寂眉头拧一下,轻笑的声音不变,“那你问的什么?”

墨九定定看他,“你早知我会来?”

东寂看着马上的她,笑得愉悦:“我不知。但约好要以食会友,你来,我就在,你来与不来,我都备着。我想,你总有一日会来。”

你来,我就在。

你来与不来,我都备着。

在这样一个感觉自己似乎被全世界遗弃了的夜晚,东寂恰到好处的话,给墨九的不仅仅是朋友的安慰、包容,还有一种难得的温暖。以至于她空掉的那心,突地被填平了。

至少还有人在等她,诚心的等她。

她似乎很严肃的考虑一下,拍了拍瘸着的腿道:“你就不怕引狼入室?我若进去了,可不仅仅要讨吃的,还得收了这房子哦?”

东寂也很认真:“说了送你,自然就是你的。”

“好吧。”墨九摇头笑笑,眼梢弯弯,“东寂是个心善的大好人呐,肯收留如此落魄的我,我又怎能不承你之情?走!”

菊花台的大门一开,便有一个叫鸳鸯的小丫头过来扶着墨九,伺候她走前走后,样子恭敬又温驯,也许做丫头的都是如此,可墨九突然间又受到了星级待遇,心里却有些唏嘘。

她回头冲东寂一笑,“谢了。”

东寂回笑,“不必。”

墨九呵呵一声,“我想谢的是下一句。”

东寂疑惑,“下一句?”

墨九严肃地停下脚,“你不是请我来吃喝的?”

没想到,东寂却指了指天,然后偏过头来,严肃看她:“这个时辰了,你熬一夜太累,不宜饮食,得睡醒再吃。”

在这一刻,他的目光不若平常的温和,很有些锐利,以至于墨九觉得心里那点“小”都被他看穿了似的,想要挖一个地缝钻进去……她已经不是墨家钜子了,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东寂这个人似乎很善于观察和照顾别人的情绪,看她脸色不太好看,随即笑着补充:“四更天了,你一夜未眠的样子,又憔悴,又狼狈,实在不宜吃那样精美的饮食。要知道,天下美食皆有灵气,当珍之重之,品尝食物亦是天赐之乐,得有一个好的心境,莫不然,岂非亵渎?”

对美食这一番理论,墨九头一次听见,却不觉得违合。对一个吃货来说,她也尊重食物,甚至也隐隐有过类似感觉,只不过没有像东寂这样精湛准确的总结出来理念。

如此一想,她释然了。

打个哈欠,她笑,“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确实又困又累。好,依你,醒来再吃。”

东寂让鸳鸯和另外两个小丫头扶她下去,临行又若有似无看了一眼她的脚,“你需要大夫吗?”

墨九摇头,“最好的大夫看过了。”

东寂目光微微一沉,“大夫怎么说?”

墨九抿嘴,“死不了。”

这样调皮的回答,让东寂忍住不禁,“你呀!”话未落,却听墨九转身前又喃喃了一句,“所以我问候了大夫家里的九代祖宗。”

这一夜在菊花台,墨九睡得很香。当然,任何一个在牢狱里睡了两天硬板床出来的人,沐浴更衣洗得香喷喷之后又睡在一张香软的绣床之上,也会舒服得不想起来。

迷迷糊糊间,听见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时,墨九捂着眼睛,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下意识便唤,“蓝姑姑,玫儿!”

“小姐,你醒了?”

一个粉嫩嫩的小丫头打了帘子进来,笑吟吟的看着她。在她后面,还有两个与她着装一样的小丫头,一个拿面盆,一个拿胰子巾子,走姿如风摆柳,款款娇美,让墨九刹那有一种再一次穿越了时空的即视感。

可很快她就回了神。

没有再穿越,她在菊花台。

她伸了伸吃痛的脚,感觉似乎又肿痛了一些,突然有些后悔没先在萧六郎那里拿一些药。

念及此,她无语呻吟,“来吧,多谢几位姐姐了。”

“奴婢不敢当。”两个小丫头伺候着她洗漱,小心又温柔,每一个动作都恰如其分,不多不少,让她突然有了一种皇朝公主的待遇。

蓝姑姑与玫儿也细心伺候她,也很贴心小意。可和面前这几位美人比起来,蓝姑姑和玫儿伺候人的本事直接被甩出十条街,根本就是专业与业余的区别。

她懒洋洋看着一双小手为她系丝绦,不经意扫到了那双小手的袖口,目光一怔。

小丫头的袖口里塞了一个小包,小包上面的刺绣很熟悉。

她心跳慢了一拍,“东寂呢?”

对墨九的称呼,小丫头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恭顺道:“今晨姑娘睡下后,宅子里就来了客人。公子陪客人坐到天亮时分,待客人走后,这会刚去沐浴,可能要歇息去了。”

看墨九静静不语,那小丫头不晓得她的心思,紧张地掏出袖子里用绢子包好的瓷瓶,笑道:“不过,公子叮嘱过奴婢,早膳已备好,小姐想吃什么都可以。还有这些药,公子吩咐奴婢,一定要替小姐敷上。”

“哦”一声,墨九对他的客人有点兴趣。都那个点了,有谁还会来造访?更何况,又有哪个造访能留下萧六郎才有的药?

墨九不知道是萧六郎亲自过来的,还是他派薛昉或者哪个侍卫过来的。然而,她问了,小丫头却支支吾吾,也不知是说不清,还是不敢说,只道几个年轻公子,天刚亮就走了。

墨九看着小丫头发怔。

等小丫头被她目光看得脊背都凉了,她突然又把视线转向窗外,“我在想,早膳吃什么好?”

她这个人很想得开,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把饭吃饱才是最紧要的。

从睡房中出来,墨九淡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眸中不由生出了喜悦。

昨夜她入房沐浴,倒头便睡,根本没有瞧清地方。这会儿才发现她住的这个小院子简直美轮美奂,而且还很幽静。如同置身于林间小房,绕着围墙行走的是一条很窄的小沟,似乎排水用的,但沟中的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游鱼,红的、黑的、花的,沟水边上的草地有些枯了,但中间种满了常绿的植物,树林中挂着几只鸟笼,鸟儿似乎有点腼腆,啄一下吃食,又抬头看一眼,便在笼子里“扑扑”的飞腾。

这个地方,太宜居了呐!

“小姐,这边走!”

叫鸳鸯的侍女微笑着唤她。

墨九晓得自己看的时间太久了,让这个小丫头着急了,不由回她一笑,扯了扯衣角,“走,吃。”

早膳很丰盛。

可墨九只一吃就晓得,不是东寂做的。若问她为什么晓得,大抵也因为东寂昨晚那席话——虽然精美,却没有灵气,一种置入了厨子本身精力的灵气。

墨九再次见到东寂,是在两个时辰后,她正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她的伤脚,那个叫鸳鸯的小丫头便笑着跑了进来。

“小姐,公子有请。”

雅致的书房里,陈设简单,却精致整洁,东寂坐在书案后面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有一个管家模样的壮年男子正在向他禀报什么,听见鸳鸯敲门,那人合拢手上的东西,看向东寂。

“公子……”

两个人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他欲言又止,但东寂只对他点点头,便道:“下去办吧。”

那男子低低应声是,便后退着出来,与墨九擦肩而过时,她不经意扫向他的手,发现那只手粗壮有力,应是练武之人,而他手上握着的东西,也似正式公文一类的纸。

她嘴角抿了抿,什么也不问,只看向书案后安静带笑的东寂,“笑得这么开心,捡钱了?”

东寂一怔,微微笑着,朝她朝手,语气温柔:“我这可不是捡钱,而是要亏钱了。”

等墨九坐在他书案的对面,他方才微笑着把手上的东西移到她面前,又用那一只白皙修长的指,在上面点了点,“你只需在这里画个押就行。”

“啥东西?”墨九边问边把那字条拿起来。只一看,便认出了上面的字:地契。

墨九一怔。

其实她要菊花台的时候,喝了些酒,说得太随意了。虽然有接她娘和沈来福过来居住的小算盘,但多少也存了一些开玩笑的成分。

而且,她没有想过东寂真的会把这样的宅子一分不收的送给她。南荣的房价如何她不知,可按现代的房价来看,东寂送出她这样一幢“大别墅”,那可是她还不起的人情……尤其男人送女人房子,酒醒了,那感觉好像就暧昧了一点。

沉吟一瞬,她笑道:“我考虑了一晚上,突然良心发现了。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吃你喝你已经够麻烦了,再要这样大的宅子住着,我晚上怕会做噩梦的,要不得。”

东寂并不看地契,只一瞬不瞬地看她,目含笑意:“于我而言,钱财乃身外之物,又岂能与友情相比?我知你心底顾虑,可君子相交,贵在坦坦荡荡。你我相识有缘,何苦避这些疑?”

墨九一默。

这个男人真懂得女人的心思。

老实说,从异世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能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那就是安全感。

可虽然东寂不缺钱,但还有顾虑。皱了皱眉,她直勾勾看着他,很是严肃,“我没有等价交换的东西。”

东寂笑而不语,只再一次递上来蘸了浓墨的狼毫,执着的伸在她面前。

墨九看着狼毫,看着地契上竖着的几行字,内心很有动心的*……她是个俗人,对俗物真没有完全的免疫力。可拿人手短,她不想与东寂之间的关系,因一个菊花台的地契,从此变了意义。

一边唾弃自己圣母心,她一边笑吟吟地契推了过去,“说不签,就不签,我哪晓得中间有没有陷阱?万一我不小心把自己卖了,那个怎办?”

东寂脸上的笑容更大。

他不再勉强,突地喊了一声“明远”,先前从墨九身边走过去的那个壮年男子,又应声进来,垂手立于东寂的书案前方,样子极为恭敬。

“公子吩咐。”

东寂并不多说,只把地契交给他,然后瞄着墨九道:“你看好了,以后这位姑娘就是这府上的新主子。她什么时候来,你们什么时候候着。她有什么需要,你们就一一照做。”

周明远头也没抬,“是。”

东寂摆手,“下去吧。”

关门的声音才把墨九拉回神,她蹙着眉头盯着东寂,“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人呐?朋友!”

东寂慢慢端起面前青花的茶盏,吹拂着茶水,慢悠悠吃了一口,笑容便从他唇间溢了出来。

这样的情绪,很容易看得明白,若他的表情都出自本意,他非常喜欢与墨九在一处。至少他与那个叫明远的人说话时,与他吃完茶再抬头看墨九时的温和,完全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

任何姑娘被这样好看这样高贵这样风雅这样温柔的男人用这样的眼神儿看上一眼,都很容易心动。

墨九也恍神一下。

可下一瞬,她就想到了击西的话……不对,萧六郎让击西转告她的话:“中了醉红颜,不得与男子亲近,否则此毒经久难愈。”

经久难愈……

那声音魔咒一样,让墨九下意识搓了搓脸,感觉双颊有些发红发烫,不由暗暗诅咒萧六郎不得好死……不,诅咒他*蛊解去之后,再不得好死。

这般墨迹着东想西想,东寂眼中的她,就显得有些古怪了。眼神游离,不在状态,似乎她的人与魂根本就不在一处。

“你在想什么?”他问。

墨九看着他端正书案后的样子,突地挑了挑眉梢:“我在想,既然我是这座菊花台的主人,那你可以走了吧?”

冷不丁变脸的一句话,出乎东寂的意外。他握着茶盏的指节从上往下滑了一滑,方才看着墨九严肃的脸,笑了起来,“主人这样霸道,就不肯留客人吃个便饭再走?”

墨九说:“主人不会做饭,留不得客。”

东寂考虑一下,看着她神色复杂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顾虑,也没有仔细询问,只微笑道:“客人可以自己煮,味道还不错。”

墨九眼睛登时亮了,“煮什么?”

东寂回她微笑,“卖个关子!保证好吃。”

好吃,好吃……墨九再一次拍拍脸,就豁出去了。反正萧乾只说不能与男子亲近,她只要不与东寂有身体上的接触,不就可以了吗?

说服了自己,她又高兴了,“那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去啊,这都几时了,肚子都快饿了。”

刚刚吃了过来,又在找吃?东寂一愣,失声笑着,眉挑了起来,“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墨九瞥回去,“什么条件?”

东寂笑道:“你来帮我。”

为了吃,墨九很少有节操。而且她不仅喜欢吃,其实也喜欢看人家做吃的过程,看精致的食物,从普通的菜变成可以果腹的、精美的食物,是一个很享受很愉快的经历。

她由鸳鸯扶着跟在东寂的身后,慢吞吞去了灶房。

这灶房非常大,一应食材应有尽有,让墨九叹为观止,不由啧啧有声。

原本候在那里的几个厨娘和小厮见到东寂领了墨九过来,头也不敢抬,纷纷行礼。

“公子好,小姐好。”

东寂摆手,他们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墨九看着食材,等人都走没了,才高兴地回头看东寂,“我先说啊,我可不会做太复杂的东西,脚也有些不方便,能帮你的地方也有限。”

东寂指了指灶膛,“你帮我烧火。”

“啊!”墨九睁大眼,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系上围罩,又高高挽起了袖口,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又觉得坐着烧火确实够简单了,也没再争辩,便走到了灶膛面前。

“东寂,你怎么会做吃的?”

她探头看向案前的东寂。

“因为我好吃。”

东寂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个回答妙,妙哉!”火是厨娘都生好的,墨九只需要用火钳夹夹柴火就成。她低下头,拨了拨烧得红彤彤的火中柴薪,下意识又拿火钳往中间掏了掏,留出一片燃烧的空间。

这是给萧乾学的。

所以几乎不需要太刻意,她动作只做了一半,就想到了萧乾。想到了“下流村”,想到萧六郎教她烧火的样子,也想到了萧六郎从巽墓把她拖出来,想到他湿透的衣裳,还有他们二人共同的*蛊……

恨恨的,她有些咬牙。

东寂回头,“怎么了?”

墨九将一根柴火往中间捅了捅,“突然没了食欲。”

东寂微微一笑,“都说女子性小,东一阵风,西一阵雨,我还不信。如今在你身上,也算是应验了。”

听到这里,墨九其实很想多嘴的问一句“东寂,你有女人了吗?”,可两个人食友的关系,问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他觉得暧昧,她就又咽了回去。

这时,东寂的话锋已然转开,“今天我们吃羊肉锅子。”

“哦。”墨九回答着,继续烧火,语言较之先前少了很多。东寂回头朝她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只专注手上的活计。

墨九边烧火边看他,很快就发现,他说的羊肉锅子与后世的“涮羊肉”有相似之处,或者说便是“涮羊肉”的早期锥形。

慢慢的,她忘了旁事,只剩感叹了。她没想到,东寂的刀功那么好,将羊肉片切和很细、很薄,墨九自恃厨艺不错,在他面前,就凭这一手,她就得甘拜下风了。

她看他切好羊肉,又拿了作料把将羊肉浸泡去膻,等一切做好,他突然有些小孩心性的从案架上拿出一瓶酱料一样的东西,得意道:“这是我自制的蜜酱,蘸羊肉吃最美。”

做菜还自备蘸料,墨九感受这个人真是个合格的厨子……同时,又有一种感觉,他似乎特别为她准备好的。

她盯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望着火膛里的熊熊烈火,脑子转了许久,转不出什么名堂,就懒怠再转了——有大厨专程为她准备吃食,她只顾吃只顾高兴就成,想那么多做甚?

煮羊肉的是一口特制的老铜锅,下面烧着无烟的炭火,把锅子放上去,炭火将锅底一烤,便响起“嗤嗤”的响声,然后蘸料与羊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帮忙带两只碗。”东寂擦擦手,回头喊着,端了盘子出去。

“来了!哈哈,有得吃了。”墨九被灶火烤过的脸蛋儿更红了几分,她兴奋地拿了两只白瓷碗奔过去,坐在桌边,搓了搓手,眼珠子盯着锅子不转,“要是有一壶梨觞就好了。”

她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梨觞难得,上次东寂已经招待过他了,这回肯定不会再有。

不料东寂却笑道:“早就为你备好了。”

墨九舔了舔唇,“又去偷了?”

“不!”东寂回头,等端着一个盛好羊肉的托盘从灶房门口出来,方才笑道:“萧家送我的。”

“哦,远房亲戚嘛。”墨九随口应和,不想破坏两只吃货的良好氛围。

东寂眉头略微一皱,随即又笑,“对,远房亲戚。”

选在灶下吃这样的东西很有意境,墨九很开怀。除了羊肉之外,东寂特地准备了几盘蔬菜,都整理得很干净,雅致、美观……很有食欲。

“有友如此,足矣!”墨九满意的点头,顺便低头一闻,那锅子里的香味儿,让她本能的闭上眼睛,舒服地感受一下,“爽!”

东寂嘴角微扬,递筷子给她。

这一场“以食会友”,完全是东寂在照料墨九吃吃喝喝。他本人吃东西很斯文,应当受过很好的礼仪训练,墨九却很随意,只管吃得舒服,虽然不至于粗鲁,可在动作的美感上,确实与东寂差了很多。

好半晌,等肚子彻底舒服了,她才抬头迎向东寂微笑的眼指了指蘸羊肉的小碟子,“你做的这个酱料真的好吃,回头给我弄点回去。”

东寂眉梢微皱,“这是你家了。”

墨九轻轻一笑,“好说好说,这虽然是我家了,可我还有些事情得去处理,估计得离开一段时间。不过这里我会常来的,尤其是……”将一块羊肉放入嘴巴,她冲他愉快的眨眨眼,“有厨子在的时候。”

东寂并不勉强,只笑道:“那东寂便静候佳音了。你若来,可提前支会一声。”

这么说来,他也并非天天在这里了?墨九也不多言,只点点头,用筷子夹了一块烫好的羊肉放入他的碗里,“又嫩又香,你多吃一点,不必管我。”

东寂望了墨九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拿羊肉沾了酱料慢条斯理的吃。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很少交谈,墨九是顾不得,他似乎是欲言又止。

如此一来,越往下吃,墨九的眉梢越来越飞扬,情绪很高,可东寂的眉头却越来越往下,情绪偏低。

好一会,他突然道:“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会来。”

墨九一听,虽然有些遗憾很难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可也兴致勃勃地点头,“好啊,你有事尽管去办好了。你这个厨房我喜欢,回头我得空了,自己来搞点吃的。”

东寂轻笑,“你刚说不会做?”

墨九并不觉得尴尬,回得很严肃,“我不会,是我懒。”

东寂唇角一牵,似犹豫了一瞬,方才盯住她的眼睛道:“那下次再以食会友,由你展露厨艺了。”

墨九抿抿了唇,“那没问题,等下次来,我给你带点松花蛋,那个好吃。”说到这里她想到她包的松花蛋都在萧家,怕是暂时吃不上了,不由一叹,“回头我得再弄一点。”

东寂并不追问她松花蛋是什么,只含笑道了谢,原本想要夹一块羊肉给她,可大抵是发现她的唇角沾上了蘸料,又轻轻放下筷子,将随身携带的白绢子拿出来,伸手要为她擦。

“咚!”一声响,墨九打翻了碗。

她风一般退开,躲避着东寂的触摸,甚至都顾不得痛脚。可动作太快,幅度太大,袖子一不小心就把装蘸料的碗打翻了,红红的蘸料散乱在桌上,很是狼狈,正如东寂此刻尴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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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们情人节快乐,么么哒!

感谢大家,二锦爱你们,愿你们都收获美好的爱情,过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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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依依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应该要刹车,因为撞击的关系,她的脑子都是嗡嗡直响的。

就瞧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一直顶着她的车子,直直撞出了好远,才因为撞到了护栏,停了下来。

偶然发生的车祸,叫现场的所有开车的人,都是一惊。

有几个胆子大的人,立马冲下了车子,忙跑过去查看情况,拨打报警电话。

白色的面包车顶着蒋依依的车子,而她的车子一侧,完全撞在了护栏上,整个凹陷。

因为撞击的关系,蒋依依左侧的手臂撞在了驾驶座的门上面,力道不小,整个有些发麻。

不过叫她庆幸的是,撞在护栏位置的,是车子的后半部分,如果是前半部分的话,她估计受的伤不清。

因为,车子后半部分真的已经全部凹陷了,就好像被打了一拳蛋糕,整个陷了进去。

蒋依依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事情是经纪人所安排的。

她还以为,这个车祸就是偶然发生的,只是因为自己倒霉,偏巧给遇上了。

而现在,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应该有不少的血痕了,因为真的很疼。

围观的人不少,有几个人想要就她,可是因为车子被撞的变形了,车门根本就打不开,所以也无法伸出援助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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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依依受伤不重,她自己估计,也就是玻璃碎片爆炸的时候,那些轻微的划伤,到时候就算留下痕迹,用点祛疤产品,再打个粉底什么的,就看不出来了。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要马上告诉经纪人,自己出车祸这个事情。

想着,她弯下腰,捡起了被撞的掉在了脚下的包,从里面翻出了手机,拨打了经纪人的电话。

“喂,我出车祸了。”蒋依依如是说着,情绪还算稳定,“我正常左转,应该是对方全责。”

而事实上,经纪人早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表面上,还是一阵紧张,忙问:“那你要不要紧?车祸严不严重,有没有受伤?”

说着,又做出一副似乎她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状态,急急道:“算了,你别说了,告诉我你的车祸地点,我马上过来。”

之后,经纪人挂断了电话,立马开车去了事故现场。

等经纪人到达现场的时候,消防也刚好赶到,正在对车辆进行破拆。

经纪人在表明身份以后,到了蒋依依的身边,看着她脸上大大小小的细微口子,忍不住皱了眉。

这么一张脸,搞成这个样子,换做她,也是心疼的。

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的话,就真的是有些浪费了。

想着,经纪人在她身边小声道:“你靠着,装晕。”

蒋依依按照她说的话,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经纪人立马拿出手机,对着她受了伤的模样,一阵猛拍,之后才道:“好了。”

说着,同时又收回了手机。

蒋依依还被困在车里,消防还在破拆。

趁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面包车里的那个驾驶员的身上的时候,经纪人提醒她:“待会媒体会到,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就装睡,一切我会安排,知道么?”

蒋依依忙点头:“知道了。”

经纪人继续假装不知情,给自己找借口:“本来还想说制造一起交通事故,现在好了,意外来了,正好咱们不用麻烦了,就用这个事故,来给你洗白,你一定不要露出马脚。”

演戏是她的专业,当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蒋依依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的。”

说着,她就将头垂在一边,似乎是因为车祸的关系,真的是一件精疲力尽了。

经纪人忙跑到消防那边,催促着:“同志,我们这个车子,不能先破拆么?我的艺人也受伤了,也要送医院啊。”

消防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在面包车驾驶座位置,满脸鲜血的人:“你看他,你自己看看,哪个要先救?”

经纪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盯着面包车的驾驶员看了一通,眼里没有半点的可怜之意。

就在此时,眼尖的她发现了媒体的身影,忙上去,跟人家套近乎:“琴姐,我家依依的新闻,就拜托你了,可一定要帮衬几句啊。”

被趁做是琴姐的人,笑着回道:“是了,当然,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撞得那么厉害?我听说是对方闯红灯?”

经纪人点着头:“那是,我们依依一向来都是遵守交通规则的良好市民,我跟你说啊琴姐,那个面包车司机,不光是闯红灯,我还闻到酒味,估计是酒驾呢。”

说着,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琴姐,我们依依也受伤了,我有几张照片,你可以帮忙宣传一下么?”

琴姐笑了笑,没有拒绝:“行,你发我邮箱。”

“谢谢琴姐。”经纪人满意道。

然后又跑回了车祸现场,到了蒋依依的身边,小声跟她说着:“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你就等着吧。”

就在此时,消防员终于将面包车的驾驶员弄了出来,转头来这边了。

经纪人忙退开一旁,等了十分钟,蒋依依也被救了出来。

两个人都被抬上了医院的担架,送往了医院。

具体情况如何,围观的人也就不清楚了,车祸现场,也很快恢复了通行。

第二天一大早,蒋依依出车祸的新闻就变成了头版头条。

虽然脸上眼睛的部位给打了马赛克,可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脸部有不少伤痕的车祸车主,就是她本人。

新闻的标题,也是很博人眼球。

【肇事司机酒驾?J姓当红女明星惨遭毁容。】

光是冲着这个标题,大家都忍不住要点进去瞧一瞧了,看看到底是谁?

洛锦灿亦是如此,他在吃早饭的时候,顺便刷了下娱乐新闻,结果就发现了这么劲爆的头条。

结果,叫他意外的是,出车祸的人,似乎是蒋依依。

洛锦灿忙将手机递给边上的沐小婉,问着:“嫂子你看,这是谁?”可以免费vip的看黄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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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长欢闻言一滞,面上一闪而过尴尬,正要开口解释,就听炎国公主接着又说了一句。

“不过你确实要比一般的男人来得更加轻浮”

“哈哈,”慕容长欢笑了一声,将刚刚那一瞬的僵硬掩饰了过去,“公主过奖了。”

听到她这样回话,炎国公主却是更加不快了。

“本公主可不是在夸你”

知道她芳心受挫,心有不悦,慕容长欢便没计较什么,一边赔着笑一边又哄了几句,方才哄得炎国公主喜笑颜开,将先前的不悦抛在了脑后。

桌边,温孤雪喝着茶,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包括容馆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在他的左右两侧,司马凤翎和司马霁月面对面坐着,虽然没有抬眸对视,然而那种看不见的厮杀却在持续上演,一直不曾停下。

两人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对方的身上,对于其他人也就没有太多的关注度,甚至连慕容长欢和炎国公主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察觉到。

感觉屋子里安静了许多,司马凤翎方才抬头四顾,见四下没了容馆主和炎国公主的身影,不由面露诧色。

“他们两个怎么不见了刚刚不是还在这儿的吗”

温孤雪放下手里的杯子,浅笑着开口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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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陪着容馆主出去摘了。”

“摘摘什么”

“去摘白色的牡丹,说是到时候赴宴会派上用场。”

“白牡丹么”

司马凤翎摸了摸下巴,微一沉吟,尔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即刻拿手肘捅了捅温孤雪,一边笑一边朝他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栖月楼那魁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那个女人本王也见过,容貌自是没的说,风采也是万里挑一,哪怕是沦落红尘,却还能独善其身,不简单啊不过,白牡丹心气极高,极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就连百里坊主这样的人物都降不了她,能拿下魁的你,啧更不简单”

温孤雪宠辱不惊,面对司马凤翎的戏谑,只淡淡地付之一笑。

“六王爷说笑了,白姑娘棋艺精湛,我同她不过是棋逢对手,以棋相会罢了,并没有其他什么”

不等温孤雪辩解完,司马凤翎就打断了他,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深了三分,一脸“大家都懂的”的表情。

“都已经是棋逢对手了,再接下去不就是红颜知己了么刚才百里坊主那一眼可真是恐怖,雪世子可要当心些才是,虽说这里是皇城但百里坊主毕竟是江湖人物,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激愤之下难保不会做出格的举动来”

“出格”

司马霁月忽然笑了,随后从薄唇里凉凉地哂出了几个轻蔑的字节。

“百里坊主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便是再如何出格,只怕也不及某人万分之一啊”

“说的也是,”明知道司马霁月是在嘲讽自己,司马凤翎不怒反笑,却是大喇喇地应承了下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深情不悔的。”

说到最后,“深情不悔”这四个字被刻意加重,暗含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霎时间,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就凝重了起来,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天昏地暗的大战

温孤雪默不作声,没有开口劝解,乐得作壁上观。

更何况,这种事儿他便是想插手,也是有心无力,只会越搅越浑,乃至惹火上身。

“热死了热死了这天儿真是要人命太阳都下山了怎么还这么热啊”

就在司马霁月和司马凤翎四目相对火光四溅的时候,炎国公主掀开珠帘哈着热气大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觉得气氛不太对,不由放缓了步子,小心翼翼地迈着小碎步跑到了桌边。

先是瞅了眼司马霁月,接着又瞧了瞧司马凤翎,随后伸手在二人面前挥了挥,却是不见两人有任何反应,哪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抿了抿嘴唇,炎国公主不由抬头对着温孤雪挤眉弄眼,打了几个哑语。

温孤雪叹了一口气,表示无能为力。

不得已,炎国公主只好回过身,向刚进门的慕容长欢使了个眼色。

慕容长欢立刻意会,转身从下属的手里接过一大簇牡丹,继而快步走了过去,“啪”的一下将牡丹丛放到了桌子的中间,从而阻断了司马凤翎和司马霁月两人见的视线交流与目光厮杀

“那个你们喝了本馆主的茶,能不能顺便帮本馆主一个小忙”

司马凤翎微扬眉梢,转过头来,像是没事人似的,笑着问道。

“不知馆主有什么吩咐本王乐意效劳。”

“你们两个呢”

司马霁月淡然道。

“你说吧,要做什么”

勾起嘴角,慕容长欢倾身靠上前,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凑过来一点,我跟你们说”

指手画脚的交代了一番,慕容长欢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问道。

“怎么样都明白了吗”

温孤雪微微一笑,赞道。

“容馆主果然懂得讨美人欢心。”

“那是必须的本馆主要是撰写一本泡妞秘籍,绝对能在一夜之间红遍整个大江南北”

“是吗”司马凤翎闻言若有所思,问道,“那本王可要好好向馆主讨教一番了”

“咳”

太过得意忘形,被温孤雪一夸,慕容长欢一时飘上了天,听到司马凤翎这样问,当下脚底一滑,从九天外的浮云上一头栽了下来

轻咳一声,在司马霁月的注视下,慕容长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忙错开了话题,催促道。

“时间来不及了,大家快点动手吧”

在一阵紧锣密鼓的忙乱下,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慕容长欢就很不要脸地带着一大班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去栖月楼赴约,开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蹭软饭之旅

下了楼,乍一眼见到温孤雪一行,百里轻裘瞬间没了好心情,连带着脸色也难看了三分,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他们怎么还没走难不成也要一起去栖月楼”小优视频app下载